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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治愈患者“复阳”,还会有传染性吗?

科技日报·2020/03/30

继成都一名治愈患者出院10天核酸检测阳性之后,近日,广东省出现14%出院患者“复阳”的情况,再次引发社会关注。
截至2月27日,全国累计治愈病例突破3.2万,且治愈率在不断上升。早在1月底,李兰娟院士就曾表示,康复的病人会产生一种抗体,一般都不会再传染。
为何有康复患者核酸复检会出现阳性?出院“复阳”患者到底会不会还有传染性?
治愈出院“复阳”是怎么回事
治愈的标准是什么呢?
目前采用的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六版)》中的“解除隔离和出院的标准”,即:1.体温恢复正常3天以上;2.呼吸道症状明显好转;3.肺部影像学显示急性渗出性病变明显改善;4.连续两次呼吸道标本核酸检测阴性(采样时间至少间隔1天)。满足以上4项条件者,可解除隔离出院。
既然已治好,为什么还会复阳?是不是二次感染?
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免疫学系教授、中国免疫学会副理事长黄波对科技日报记者表示,患者痊愈出院表明其体内的免疫细胞被激活,已有能力将病毒完全控制。也就是说,患者体内不但有中和性抗体产生,而且病毒特异性T细胞也被大量扩增。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病毒二次入侵,患者的肺部先天免疫细胞及体液中的抗体会迅速抵御病毒,而已产生的病毒特异性T细胞也能够快捷、有效将病毒清除。黄波认为,因此,复阳不是病人重新感染了病毒,而是体内残余病毒的一种表象。
针对治愈出院后“复阳”问题,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2月27日在广州市举办的疫情防控专场新闻通气会上回应道,只要患者身体里产生了足够的抗体,这些病人就不会再感染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感染性疾病中心副主任雷学忠也分析,更大的可能性是病毒持续、少量的存留。
理论上残余病毒已不具备传染性
那么,残余病毒的这种表象又是如何形成的?
黄波解释道,新冠病毒感染的主要部位是肺部,病毒会感染肺部的哪些细胞呢?除了肺组织自身的细胞(主要是肺上皮细胞),肺部还有大量免疫细胞,特别是巨噬细胞。“病毒只能进入细胞内,才具有生命的活性,细胞外的病毒则自然地进行降解。”
但是在细胞内的新冠病毒一旦进行生物合成,将会有病毒蛋白的部分小片段通过特定途径出现在该细胞的表面,而被在治愈期间所产生的病毒特异性T细胞所识别,后者进而杀伤该细胞,同时也导致病毒在细胞内被降解。
如果病毒在细胞内非常不活跃,出现在细胞表面的病毒蛋白片段非常少,则不被T细胞识别,从而逃过T细胞的杀伤。那么,是什么样的细胞使病毒在其里面不活跃?黄波表示,可能是免疫细胞,它们对病毒的入侵,反应更为强烈,抑制了病毒的活动度。较长时间后,在这些免疫细胞内的病毒要么被免疫细胞消灭,要么病毒突破细胞的限制,反过来将细胞杀死,或者被T细胞识别,T细胞则将感染的细胞和病毒一并杀灭。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病毒释放出来,由于中和抗体已存在的缘故,病毒不能够感染周围的细胞,经呼吸道排出时,由于量太少,已不具备传染性,但由于核酸检测过于敏感,故能够检测到,即“所谓的复阳”。
未见“复阳”患者传染他人情况
既然治愈患者的残留病毒已不具备传染性,那么 “复阳”患者是否还具备感染其他人的能力呢?
在2月25日下午举行的广东省疫情发布会上,广东省疾控中心副主任宋铁表示:“如果是阳性患者的话,肯定就是传染源,在防控方面就要按照传染源来管理。”
黄波则认为,基于自己的前述观点,广东省14%出院患者(13名患者)复检核酸呈阳性,不代表病人重新感染了新冠病毒。同时,也不具有传染性。“如果复阳具有传染性,广东省的复阳出院患者应该传播病毒给接触者了,但这种情况实际并未观察到。”
广东省发布的最新消息显示,对上述13个出院后“复阳”患者的密切接触者排查,没有出现感染的情况。
更值得注意的是,黄波说道,截至2月26日,湖北省及武汉市已有超过2.5万的治愈患者出院,其复阳即便按4%计算,已有1000人,如具有传染性,则一定会被发现,但至今未见报道,进一步说明治愈出院病人,即使复阳,也不具有传染性。
防控措施:观察、随访、复诊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六版)》补充了出院后注意事项,要求患者出院以后,集中医学观察14天,在出院第2周、第4周到医院随访、复诊,包括核酸检测。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主任药师刘丽宏对科技日报记者表示,符合国家最新诊疗方案中核酸检测阳性、肺部影像学改变等诊断指标的患者,不论是确诊病例、疑似病例还是出院后复阳患者,均应按照国家防控诊疗的指导原则进行隔离收治。
黄波认为,对“复阳”的出院病人要进一步观察,一是其自身有无症状出现,二是其所接触的人有无感染症状出现。如都没有,对现已痊愈出院的病人,其实不用过于紧张,对于目前实施的出院后额外14天隔离,也可以重新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