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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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照医者灵魂深处的美

人民日报·2020/03/05

江苏省淮剧团近年来以创作具有现代感、思辨色彩的原创剧目著称。在淮剧《小镇》斩获文华大奖之后,剧团原班人马推出“灵魂三部曲”第二部《小城》,同样令人眼前一亮。
《小城》的主角肖悦华是一名医生,用传统戏曲的样式去直接表现当代医生的生活,去展示无影灯、柳叶刀,无疑是很难的。为此,编剧徐新华选择了独特的视角,以白描笔法,通过母子亲情与医者仁心之间的碰撞,表现医德、医术,描绘一个丰满、立体的医生形象。无论是题材选择、立意开掘还是最终的舞台呈现,都可圈可点。
眼科专家肖悦华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但一场车祸彻底打破了生活的平静。儿子晓宇撞伤过路的老人,在恐惧紧张之下逃逸。老人被撞后双目失明,肖悦华在准备给他做手术之前,得知儿子就是肇事者,顿时如同掉进万丈深渊。肇事路段尚未安装摄像头,老人眼睛复明后的指认将成为追查肇事者的关键。肖悦华若是医治好老人的眼睛,儿子就将被绳之以法,前途尽毁;如果选择逃避,医生的职责和做人的良知又让她彻夜难眠。“医者父母心”,为母、为医的两难,让肖悦华陷入痛苦煎熬。最终,她毅然走上手术台……
导演卢昂设计了两场“拆纱布”的戏,戏曲化地展示角色内心的万顷波涛——
在梦中,肖悦华忐忑不安地为做完手术的老人拆纱布,“人只见纱布包着老人的眼,有谁知纱布还裹着母亲的心”,纱布一层又一层,拆一层唱一段,将肖悦华内心复杂的层次唱得纤毫毕现。舞台上方降下两条夸张的白色布条,扮演肖悦华的淮剧名家陈澄在布条之间翻滚腾挪,演员出色传神的表演和惊心动魄的戏剧情境高度融合,戏曲的程式化动作与心理活动融为一体。
煎熬中,肖悦华忍不住对丈夫喊出了自己的心声:“救人本是医生的职责和本分,我连这最起码的都做不到,我还做什么医生!”第六场,肖悦华亲自为老人做完手术,又是一场同样的拆纱布,“愿苍天还给老人一双眼,按下这母亲一颗疼儿的心”。手术成功,老人重见光明,观众席掌声雷动,他们不只是为了老人的复明,也是在赞颂医者之德、感叹医者之心。
其实,人类一直在向着善、向着美、向着光明的路上求索。这部作品直指人内心的幽微,展示了灵魂的博弈,也是良知的书写与表达。作品将医生形象还原为一个普通的妻子和母亲,让角色的选择更加真实可信,也让人性中美善的光芒更加温暖动人。
“无影灯下无魅影,柳叶刀上毫厘争”,医生的神圣,并不仅仅是救死扶伤,更多时候,他们是白色战袍下的勇士,他们面对的不只是病痛,还有艰难的现实和自己的内心。淮剧《小城》塑造的肖悦华形象,为我们烛照出医生这个群体灵魂深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