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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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山的年味

中国文化报·2020/01/16

仿佛一夜之间,瑶山就热闹起来。
十来户人家撒在山里,也是一个寨子。鞭炮时不时在山沟里炸响,猪的嚎叫刚在这个山头落下又在那个山头响起,碓屋里的石碓和磨坊里的石磨从清晨到傍晚一直响个不停……听到这些热闹的声音,山里过年的味道就浓了起来。
一大早,去乡镇赶闹子的,就像是吹了集合号,人们背了背篓,挑了箩筐,带了大大小小的编织袋,来到村头等车,那阵势怕是要把集市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家一样。
在这些赶集的人中间,多了许多刚从城里打工回来的人。男人给每一位乡亲派烟,看看牌子,嗬,真的发财啦,是“经典红双喜”呢;女人身边紧挨的老人,时不时拍一拍刚刚穿上的羽绒棉衣,在旁人艳羡的询问中炫耀说,是儿媳给买的,又绵软又暖和。一旁的新媳妇一脸陶醉,紧了紧挽着男人的手,眉眼里更多了柔情蜜意。闹腾得厉害的还是那些刚放了假的孩子,穿得一身簇新,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在人缝里钻进窜出,也有被父母呵斥留在家里不准去赶集的孩子,带着哭音,交代父母一定要给自己带玩具……这时候,车来了,鸣着清亮悦耳的汽笛,满载着欢声笑语,奔驰在新修的村道上,行进在大瑶山的青山绿水间。
寨子里满是鲜红的颜色和热腾腾的米香肉香。鞭炮的碎屑红了一地,木楼的窗格子上贴着鲜艳的窗花,大门上新贴的“福”字和年画红得耀眼,簇新的对联还散发着幽幽的墨香。几个穿着红袄的小姑娘,手里捏着刚舂出的糍粑,一边有滋有味地啃着,一边甩着绳子跳着唱着:“二十三,祭灶倌;二十四,炸馃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杀年猪;二十七,去赶集;二十八,杀鸡杀鸭;二十九样样有,三十夜饭胀斑狗……”羊角辫上的蝴蝶结在轻盈地跳跃。
灶屋里热气腾腾,大块的劈柴熊熊燃烧,火苗跳动,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荷叶米粉肉蒸得开始流油,扑鼻的清香让人垂涎。豆腐已经上包,用石板压着,在滴水。刚杀的年猪已开膛,猪头猪尾被贴上红纸,摆在神龛前、灶台上,供奉神灵祖先。火煨猪肝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狗摇着尾巴很殷勤地跟在嘴馋的小主人身边。顽皮的小主人不时来一个恶作剧,从口袋里掏出花炮,点燃了随手一扔,山谷中鞭炮的脆响远远传来,此起彼伏……
一脉青山,袅袅炊烟,一个富足、吉庆的新年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