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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影像短视频催生“网红”城市?

文汇报·2020/08/13

短视频当道,“打卡”“自拍”“BGM”成了高频词汇。图片来源:东方IC
“现在很多人选择从虹桥火车站出发,并不只是通勤需要,还为了实地‘打卡’这个被誉为‘全世界管理水平最高的火车站’。”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孙玮告诉记者,之前一则记录上海虹桥火车站播音员口误的短视频成为各大网站的爆款,但在看了视频后,网民热议的焦点并不是口误本身,而是为画面中秩序井然的出发大厅点赞,虹桥火车站也因此成为代表上海城市影像的新晋“网红”。
短视频当道,“打卡”“自拍”“BGM”(即background music,意为背景音乐)成了高频词汇,种种城市影像短视频的传播现象引发学者热议。
“打卡”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到“网红”地点录段视频,经网络获得他人关注——这个代替了文字版与照相版“某某到此一游”的举动,就是在短视频网站上“打卡”。但“打卡”并非一个简单的动作,孙玮记得,当她作为游客特地去重庆李子坝轻轨站——那个因穿越住房成为“网红”的地标拍完照,正感叹自己“也算打过卡了”的时候,同行的女儿不以为然道:“你发朋友圈了吗?你签到了吗?你被点赞了吗?”这组“灵魂三问”不禁让她感喟,原来只有完成了在场、拍摄、上传、被点赞、被转发、被评论这一系列行为,继而引发新一轮的在场,才算“打卡成功”。
在孙玮看来,“打卡”是拍摄者的身体与物理空间的感官相遇,通过影像在虚拟空间的呈现流转,继而引发新的身体在场,由此构成穿梭虚实的循环。这就打破了在新媒体影像诞生前城市研究的二元格局——代表“媒介再现”的处于虚拟世界的“书写”城市、主张“具身实践”的存在于现实中的“表演”城市——当个人影像流动在日常生活的小屏幕中时,大众也在游走、聚合到由一个个小屏幕累积起的“网红”地点,“短视频影像实践串联起了虚拟和物理的双重城市网络,它不再是对城市的复制,不是对现实的再现,它就是城市现实本身,一种新型的增强现实”。
用“日常信息流”打造“网红城市群”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周海晏认为,以往城市影像多为城市形象片中“奇观式”的表现,带有精英主义叙事特征,但在当前的短视频网站中,超过八成由个人用户记录的城市形象多聚焦于日常生活。比如,记录西安最出名的视频,是永兴坊(唐朝魏征府邸旧址)的摔碗酒。再如,在有关南京的视频中,播放量最高的是会武功的馄饨店老板、滑板女孩、街头的铁板手撕烤鸭等。
如今在不少城市,政府机构与新媒体平台展开合作,进行城市形象传播。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周海晏提出,在这种 “日常信息流”的推动下,短视频网站打造出“网红城市群”——以西安为中心的关中城市群,以重庆、成都为中心的西南城市群,它们在网上远比传统意义上的一线城市更“火”。她认为,“网红城市群”出现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网站通过线上活动引导用户线下流动。比如,“#跟着抖音玩西安#”的“挑战”活动在150个国家同步上线后,一周内总浏览量就超过2亿,点赞数达1400万。孙玮认为,这种突出位置信息、激发实体空间移动的城市影像实践,直接调动了更多人群的物理移动,旅游人数的激增现象在 “网红”城市中具有普遍性。
如今在不少城市,政府机构与新媒体平台展开合作,比如,与抖音共同发起主题挑战、达人深度体验、落地活动等“新玩法”,进行城市形象传播。“大众已经从城市形象片的观看者,转变为城市影像生产的实践者。”孙玮说。
BGM“反差萌”助推高点击量
那么,什么样的城市公共空间视频容易获得高点击量呢?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潘霁通过分析大数据和网络文本发现,将更多个人创意投放到包括政府机关在内的公共空间,会生成更为“柔软”的城市空间意象。当带有个人情感的多重数字音乐实践与公共空间在线下既有的场景框架产生“对抗”,这种“反差萌”更容易助推视频广泛传播。
潘霁表示,短视频网站技术平台催生了包括音乐话题挑战、原创音乐及创意配乐混音等一系列与音乐相关的数字传播实践,它们与各类城市公共空间的形象建构紧密结合后,为网民创造个人“专属”的城市空间,与城市地点间建立更亲密的个人关系带来了新的可能。比如,一则拍摄于民政局的领证短视频,通过结合用户自创的BGM与异地恋对象在民政局感动流泪的影像,将个人的生命叙事“投射”到了政府机关公共空间中。当强调个人强烈感动的原创BGM“邂逅”民政局内井然有序的视觉体验后,形成了一个更具感情色彩的政府空间形象,由此引发了高点击量。再如,一则消防队接警后急速出动的短视频,用节奏轻快、旋律俏皮的BGM,搭配消防队内严肃的空间、消防员紧张的动态,同样吸引了大量网友关注。
编辑:李士燕